[讲的是音乐，而且是在正儿八经地讲音乐。]
仍然记得多年以前，再版《
狼》的时候，一哥们儿极度愤慨地吼道，齐秦死了！这是引言。
起因则是Brett Anderson的新专辑，厂牌是drowned in sounds，明文的发布日是07年3月26日。尤记上一回翻出这一句话来念叨的时候，还是The Tears发布专辑那会儿。眼泪来了。我亦引用了一回这句话。亦想充当一把愤青，一表对Rock的耿耿忠心。而较之于现在，再回头去想眼泪至尽为止尚且唯一着的那张碟的话，觉得还是应当为之有所欣喜才是。至少，Brett和Bernard的再度结合兴许还能挽回一丝早先山羊皮年代的迷梦。而一个人行走，则往往更容易偏离原定的航道。
从最初的山羊皮开始，间歇穿插进行着的Strangelove，然后是眼泪，再是他一个人。独自一人。一个人的歌，一个人的Brett Anderson。也是Brett Anderson的Brett Anderson。对此，他也许是满意的，至少为此而激动而振奋。一人一世界。经他而起，由他而终，与之拥有相同的名字，并且生生相息，且又在一个他足以回首并为走来一路而骄傲的年岁。已过不惑。曾经浓艳如他，亦已不再猖狂，不再激烈，不再妖娆，不再暗涩。但也就是这些
不再，是与当初的
如此相形而立的，同时也是堆砌在那些
如此之上的
不再。片刻之间，又要如何轻易转换。消去一个旧的烂熟于心的印记，以一个新生的影子所取代。谈何容易。
曾经在何偶像的BLOG上看到过一段话，关于欧美音乐饭之间的森严等级。此处摘录下来，另或许稍微添点油加点醋。大致是如此。听噪音的看不起听电子的。听电子的看不起重金属和朋克的。听重金属和朋克的互相看不起，然后一齐看不起听POP ROCK的。听POP ROCK的看不起听POP的。然后听爵士的自成一体，谁也看不起。但其他人也未必就一定看得起听爵士的，更多地像是观望另一种生物一样。当时没有提及BRIT POP，而我想它就是落在“重金属和朋克”以及“POP ROCK”之间才是，当然未必非得看得起听重金属和朋克的，不过看不起听POP ROCK的则是一定。听POP ROCK的看不起听POP的。听POP的没有谁可以看不起了，只好去看不起听日韩音乐的了。后又给加了一段，关于古典的。是说听Beethoven的看不起听Bach的。听老柴的大概看不起听Chopin的。饭指挥家的则统统看不起饭卡拉扬的。于是顺道哀叹一下可怜的老卡。自然，这是题外话。
以上只是戏言。为提防万一还是要说，各家音乐的爱好者看过乐过就好，切勿纠结。[该段落出于也听JPOP的人之手，那就叫做一个底层的底层的底层。]这个等级制度未必是公众完全所认可的，但它的不成文的存在也是事实。即使冒着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纷争的危险，仍然要把这段垒在这里的原因则是，这个可能不够严谨的等级区分在音乐的深度上来说，却也是不无道理的。至少是蕴涵了思想和精神上的上升。而从接受程度上来说，也同样如此。POP怎么说也是最容易为大众所接受的，接受度高了所以才能称之为流行。试想，倘若给初生的耳朵沐浴以噪音，有多少人能欣然承受。我不否认，任何音乐都有它独特的美和瑰丽，亦非其它所能够取代的。但蜕变的过程之不可逆，也是不堪否认的事实。
于是大家就都知道了。引发我絮絮叨叨到现在的关键问题是，在曾经立于BRIT POP之颠的人群中的多少华丽多姿的Brett Anderson先生身上，发现了不容忽视的POP倾向性。那个人POP了。开始我想，这兴许是我的错觉。但在iTune君毅然决然地也将Brett Anderson先生的Brett Anderson里的众曲目标示为POP的时候，我知道了别人——即使不是全体——也至少是很大程度上的一堆人，看到了其中的POP取向。
平心而论，这张叫做Brett Anderson的专辑从音乐性、可听性的角度来说，还是相当不错的。Brett的功底放在那里，旋律也好，嗓音也好，基本质量还是能够保证的。歌词尚未细看过，不过想必也应该不错才是。
试想，假如换一个人，比如是一个新出道的好命的家伙抱着这张专辑出现在你眼前的话，让人眼睛一亮也说不定。这样的话，即使POP也好，或者是POP ROCK，再或者是带点POP倾向的BRIT POP，其实都没有太多的所谓。而诸如新星啊寄予厚望啊充满希冀啊这些好话，也都是可以预想地被安装在他的翅膀上的。假想的另一面也能够这样讲。如果仅仅是冲着前suede主唱的名头，Brett Anderson的大名而去的家伙们，也许也会对这张专辑感到满意。这样的人也实不在少数。殊不见，某论坛该新砖的楼里激动者振奋者欣然者皆有之。还是我们该说，爱着表面的人是容易满足的呢？
然而，关键问题在于，他是Brett Anderson。呼风唤雨的Brett Anderson。万众期待的Brett Anderson。他是那个曾经妖娆万分的Brett Anderson。我们给了他太多的幻想，太多的期望。我们想回到最初，他的还有suede的最初，也许还有Bernard。我们想再次略过音符的颠峰，转弯抹角间，充斥着他的声音，华丽而妖冶。让人彷徨，却又不得不再次前往。犹如坐一趟过山车。即使是很清醒地知道，suede已经是一个过去式的存在了。Brett老了，Bernard也老了，而当初的我们长大了，或许也同样不再张狂而锋利。老去的时光是平和的，需要耐心阅读，它的心藏在湖底，很深，也很难轻易被看到。但那种无法忘却的狂妄青春，却被牢记在身体的深处。响起这样那样的旋律。我们是猪。心甘情愿地化身为猪。
古话说，人往高处走，水向低处流。此言不假。以BRIT POP为起点，要是他跳跃到PUNK或者DARK再或者电音的话，想来也必然有人会不喜欢。但那是向上的、或者斜向上的、又或者平行的移动，不喜欢也仅仅就是不喜欢。但跃回至POP，难免有种回落了的感觉。就像一开始承诺了每个月一万的工资，然后在某一个瞬间，毫无原因地变成了每月五千的话，那么不乐意啊愤恨啊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。这也一样。于是，难免有人伤心有人落寞有人黯然有人萧瑟。参照齐秦当时那情况看，在啥啥角落里也会有人呐喊说Brett死了。撕心裂肺。悲痛欲绝。
以上又是假设，实则没听说谁敢站出来那样吼的。那或许是因为在最底端仍然残留着希望。倒是有见一兄弟说，Brett应该自杀，然后就能像Kurt一样成为神。真理所在。只是消亡的，才有不朽的权力。Kurt死了，在他唱得最决裂的那几年。于是，就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句点，无比圆满。无人再能超越他，亦包括他自己。而Brett的绽放完全在于suede，我亦不认为他之后能够再超过当时的他。当然，这并非否定他今后还会有无比美妙的音乐，但在我心目中——可能也在其他人心目中，他的至高点已经被钉在了山羊皮上。我的愤愤全都倾泻在MSN的签名上。与其POP，不如自杀。自杀而化为神。当然，死不是唯一的路。因为生是美好而伟大的。从某个自私的角度上来说，我更希望他在当初的suede之后选择沉默。那么最后的声音即构成了绝唱。亦是神。对于上文提到的那位兄弟的话，我的回答是他已经错失了自杀的契机。而在此处，自杀和沉默是等同的。他在音乐上的存在只限于他的音乐，而与他作为人的生存无否是相脱离的。不再将音乐继续下去，那么也就是在音乐上的消亡。最后的那一片刻永远美好。
摇滚是一条不归之路。如果起初你选择了POP，那么任何一个路口都是可以通行的。而一旦选择了摇滚，你便只能往上攀爬，即使遍布荆棘，即使乱石嶙峋，也只能继续下去。直到老，直到死，直到毫尽所有的精力和才华。这是想对十三说的。昨夜在电视里看到十三出来唱歌，跟俞包子一起。无形的线无比清晰地划在他们俩之间。希望他明白，选择摇滚就不再有路可退。
想说的大致就是这些。可能有些过激，但基本想讲的应该都已表达出来。不希望因此引起任何争执。有不同意见者，拜托请不要让我知道。笑。所有的残念源自于爱。而我，依然爱他。一如既往。
07.02.26.
山羊皮